种群数量、取样与统计¶
种群生态学研究规定时空范围内某种生物的数量、个体组成和空间格局。野外观察通常只覆盖样方、陷阱或观察者能够发现的部分,因此从观察数估计种群数量,需要先界定种群和计数单位,再把抽样设计、侦测过程与人口统计量连接起来。对象界定、取样、种群结构和生命表构成数量估计的主线;数量随时间的增长和调节见种群增长、调节与空间动态。
种群的生物学与统计边界¶
种群(population)通常定义为同一时期占据一定空间的同种个体集合。这里的“空间”必须随问题具体规定:一片池塘中的蝌蚪、一个岛屿上的蜥蜴和某保护区内越冬的鹤,都可能成为研究种群;若个体频繁跨越边界,单次计数只能得到数量快照,还需连续资料区分出生、死亡、迁入和迁出。实验室培养的一瓶微生物或一笼昆虫也是实验种群,它的边界清楚,却可能因培养条件、奠基个体和人工选择而不同于野外种群。
自然种群的生物学边界还可能不同于调查边界。一个局部繁殖群可以同邻近繁殖群持续交换个体,多个局部种群又可组成集合种群(metapopulation);管理区域、遗传交流范围和扩散活动范围也可能互不重合。因此,报告“某物种的种群数量”时,应同时说明目标区域、调查时段、纳入的生活史阶段以及迁移个体如何处理。源种群、汇种群和斑块间迁移是这种边界问题的时间延伸,详见种群增长、调节与空间动态。
单体生物通常以由一个合子发育形成的个体为计数单位。高等植物、珊瑚、水螅和许多真菌则是构件生物,分枝、芽体或模块会反复产生。克隆植物的一株遗传个体(genet)可由许多空间上分离的生理个体或分株(ramet)组成;一片草地既可以有数千个分蘖,也可能只有很少的遗传个体。研究招募和遗传多样性时适合数 genet,研究资源占用、光竞争和地上生产时则常数 ramet、茎、叶面积、盖度或生物量。计数单位不同并非测量误差,而是在回答不同的生态问题。1
种群还包含年龄、大小、性别、基因型和表型上的差异。传统的“多型现象”可指离散形态并存;区分遗传类型则需结合遗传变异、发育阶段、环境诱导及其交互的证据。选择作用于个体、亲缘群体和群体等不同层次的问题属于进化理论,在种群抽样和人口统计中,这些差异首先构成需要保留的结构。
种群数量、密度与占域¶
种群大小(population size)\(N\) 是目标区域内个体总数,种群密度(population density)\(D\) 是单位面积、体积或生境单位中的个体数。河流生物可按河段长度表示,附生生物可按宿主叶面积表示,洞穴动物可按可用洞室表示;分母应对应实际可用空间。对于构件生物,株丛数、茎密度、盖度、断面积和生物量是不同状态量,需要按研究对象选定并保持一致。
占域率(occupancy)描述目标物种出现在多少比例的样点或斑块中,频度描述它在样方中出现的比例。一个物种可以占据许多样点而每处密度很低,也可以只占少数斑块却在斑块内高度聚集。粪堆数、鸣叫次数、单位捕捞努力量和灯诱数量则通常是数量指数。指数与真实数量的关系在时间和空间上稳定时,指数变化才可解释为种群变化;侦测概率若随天气、观察者、植被或动物行为改变,同样的真实密度会产生不同记录。2
出生、死亡、迁入和迁出是改变数量的四类基本通量。在离散调查间隔内,最简单的生命方程为
其中 \(B\)、\(D\)、\(I\)、\(E\) 分别表示区间内的出生、死亡、迁入和迁出。数量和密度是某一时刻的状态,出生率、死亡率和迁移率是单位时间的过程;幼体数量需要同后续死亡和迁移一起解释,才能判断种群增长方向。
目标总体与抽样设计¶
全数调查逐一记录目标区域内的所有个体,适用于边界清楚的小区域、显眼而数量较少的个体,或航空影像能够完整分辨的聚集地。多数种群过大、隐蔽或持续移动,需要从样本推断总体。可靠抽样先规定目标总体和估计量,再确定抽样框、抽样单位、选择概率、现场观测规程和重复层次。概率抽样还需给出每个地点被抽中的概率,调查者主观选择的“代表性地点”则适合描述样点本身或进行有目的的比较。
简单随机抽样使抽样框内单位具有已知的入选概率;系统抽样从随机起点按固定间隔布点,覆盖均匀,但要避免网格周期同地形或种植行列重合;分层随机抽样先按生境、海拔或管理区分层,再在层内随机抽样,可保证稀少或高变异生境获得样本。聚类和多阶段抽样能够降低交通成本,却会因同一簇内样本相似而减少有效独立信息。概率抽样使样本对总体的外推有明确依据,模型辅助方法则可利用遥感、生境或空间相关信息提高精度。3
样方大小由生物体尺度、空间聚集、目标精度、边界长度和测量成本共同决定。较大样方包含更多个体、单方波动较小,却减少相同成本下的独立重复;较小样方能增加重复,却可能出现大量零值,并对斑块边界敏感。先导调查可以估计方差并调整设计。永久样地适合跟踪生长、死亡和招募,临时样地适合扩大空间覆盖;二者可以组合。4
样方与样带取样¶
植物、藤壶、蚜虫、跳蝻、卵块和其他定着或移动缓慢的对象常用固定面积样方。调查者可记录个体数、分株数、盖度、频度、株高、胸径或生物量;指标须在设计前确定。沿道路、岸线或环境梯度布设等距样方能够描述连续变化,五点取样也能快速覆盖地块的中心和四角。对总体进行无偏外推还需随机起点、明确抽样框或合适的设计模型;环境梯度本身是研究对象时,沿梯度布置样带属于有目的的比较设计,其推断范围应限定于该梯度。
边界个体必须采用一致规则。方形样方可计入相邻两条边及其共有角、排除另外两条边;圆形样方则需规定个体基部、中心或扎根点是否落在边界内。对克隆植物、跨界树冠和地下根茎,还要提前确定计入 genet、ramet 还是着生点。样方重复之间若过近,空间自相关会使名义样本量大于有效样本量。
样带把观察单位沿一条线或狭长带排列,适合海岸带、河岸、林缘和海拔梯度。若观察者还记录动物到线或点的垂直距离,且近距离个体能够被可靠发现,就可拟合侦测函数,将随距离下降的发现概率纳入距离取样;单纯把沿途看见的动物除以路线长度,则仍只是受侦测影响的指数。5
捕获—标记—重捕估计¶
两次取样的 Lincoln–Petersen 思路适用于短时间内近似封闭的动物种群。第一次捕获并标记 \(M\) 个个体,充分混合后第二次捕获 \(n\) 个,其中有 \(m\) 个带标记。若第二次样本中的标记比例 \(m/n\) 代表整个种群中的标记比例 \(M/N\),则
小样本时常用 Chapman 修正:
\(m\) 必须是第二次捕获中的标记个体数,才能用样本中的标记比例反推总体。\(m=0\) 时,Lincoln–Petersen 估计无定义;Chapman 式虽然给出有限数值,置信区间仍会极宽,通常应增加捕获量或取样次数。6
这个比例推断依赖一组生物学假设:两次取样之间没有未知的出生、死亡、迁入或迁出;标记不脱落且能被识别;标记不改变存活、行为和被捕概率;个体充分混合;不同个体具有相同或已被模型描述的捕获概率。等待太短可能妨碍混合,标记醒目可能增加捕食,陷阱经验可能造成“陷阱喜好”或“陷阱回避”,不同年龄、性别和领地位置也会产生捕获异质性。偏差方向取决于这些过程如何改变 \(m\)、\(M\) 和 \(n\)。多次捕获的封闭种群模型可区分时间、行为和个体异质性;允许出生、死亡和迁移的开放种群则需采用 Jolly–Seber 等模型。7
去除取样与重复侦测模型¶
去除取样在连续捕获后不把个体放回,使封闭种群逐次减少。若每次努力量相同、捕获概率稳定且没有补充,捕获量会随累计去除量下降;传统图解法以当次捕获量对累计捕获量作回归,横轴截距作为初始数量估计。害虫、封闭水体中的鱼和小型啮齿动物可以采用这种方法。捕获概率随密度、天气、陷阱饱和或个体经验改变时,直线外推会失真,现代去除模型通常直接以二项或其他概率过程估计数量和捕获率。标记重捕与去除取样都可归入封闭种群捕获模型,只是个体在取样后的去向不同。7
黑光灯诱捕在连续捕获确实移除了目标封闭种群的可观比例、且捕获概率近似稳定时构成去除取样。一般农田或区域监测中的灯诱昆虫不断从周围迁入,灯获量更适合作为标准化活动—数量指数。一次没有听见蛙鸣或没有看见鸟,既可能是样点未被占据,也可能是漏检;重复访问同一样点能够同时估计占域概率 \(\psi\) 和条件侦测概率 \(p\),将两种过程分开。8
痕迹、鸣声与单位努力量指数¶
粪堆、足迹、巢穴、洞口、毛发、鸣声和环境 DNA(environmental DNA,eDNA)都能发现低密度或难捕捉动物。痕迹数量同时取决于个体数、产生速率、保存或降解时间、重复计数和搜索效率。已知每只动物的产粪率、粪堆消失率以及有效搜索面积时,可以建立密度模型;这些过程未知时,报告应使用“每公里粪堆数”或“每小时鸣声数”等指数名称。
单位努力捕获量(catch per unit effort,CPUE)把捕获数除以网具时间、陷阱夜、船时或搜索小时,在渔业和陆生动物监测中应用广泛。可比性要求努力量、设备、季节、时段、操作者和生境尽量标准化,并检验捕获率是否随真实密度保持稳定。鱼群聚集可能使 CPUE 在种群下降时仍维持较高,工具改进又会在数量不变时提高 CPUE。毛皮收购量和渔获记录还叠加价格、法规、市场和报告行为,适合与独立调查交叉验证。
微型生物和土壤动物的采样体积¶
培养液中的微生物、藻类或血细胞可用计数板抽取已知体积直接计数。若计得 \(Y\) 个对象,实际观察体积为 \(V\) mL,稀释倍数为 \(f\),则原样浓度为
血球计数板的计数室常深 0.1 mm,但 \(V\) 仍须由实际计数格的总面积乘深度计算,并统一所用大格或中格的体积。边界采用计上不计下、计左不计右等一致规则,是为避免共享边界重复计数;上样前混匀、正确盖上专用盖玻片、设置技术重复,并在细胞结团时增加重悬或分散步骤,同样影响结果。直接显微计数通常合计活细胞和死细胞,活菌数需要染色、流式或培养形成单位等另一个观测定义。
土壤小动物调查先用土钻或定容土样建立面积—深度明确的采样单位,再按动物行为和体型选择分离方法。Tullgren 或 Berlese 类漏斗利用光热形成的干燥梯度驱使节肢动物向下移动,Baermann 漏斗适合从湿样中分离活动线虫,手拣、浮选和显微镜计数适合其他体型。装置得到的是“在给定土量、时间和条件下被提取的数量”;含水量、温度、动物活动性和网孔会改变提取率。传统的记名计数和目测估计可以保留为不同丰度下的现场方法,但都应附带抽样体积、提取装置和重复误差。
空间格局的尺度与形成过程¶
均匀、随机和成群是种群空间结构的三种经典类型。强烈的领域性、邻体竞争或自毒作用可造成相对规则的间距;近似独立的定殖事件可形成随机格局;资源斑块、有限传播、克隆生长和社会聚集则常造成成群分布。同一物种在幼苗和成体阶段、细尺度和大尺度上可以呈现不同格局,具体类型需由坐标或样方数据判定。
对等面积样方计数,传统方差—均值比为
在独立、同质的泊松随机基准下,\(I\) 的期望约为 1;\(I<1\) 表示相对规则,\(I>1\) 表示过度离散或聚集,完全等距且每方计数相同才可能接近 0。是否显著偏离 1 还要结合样方数和适当的统计检验。聚集计数可用负二项等多种模型描述,具体概率分布还需通过机制假设和拟合诊断选择。9
样方的粒度(grain)和研究范围(extent)会改变结论。小样方可能在每个斑块内部看到空方与密集方,得到很高的方差—均值比;大样方把多个斑块平均后,格局可能接近随机。传统的粗粒性和细粒性说法,应分别落实为斑块大小、斑块间距和观察尺度。坐标完整时,最近邻、Ripley 的 \(K\) 函数、成对相关函数或空间点过程能够在多个距离上描述格局,并把边界效应和环境协变量纳入分析。
种群的年龄、阶段、大小与性别结构¶
总数量相同的两个种群,未来变化可能因构成不同而完全不同。年龄结构常以繁殖前、繁殖期和繁殖后三组表示;底部宽的金字塔形、各层相近的钟形和幼年组较窄的壶形,传统上分别称为增长型、稳定型和衰退型。这个图解保留了人口统计的直觉,实际增长方向还由幼体死亡率、成体生育力、迁移和取样偏差共同决定;某一年的强招募也可使底部暂时变宽。
最有信息的状态变量随生物而变。多年生植物的年龄难以直接观察,同龄个体的大小和繁殖状态又可相差很大,因而茎径、质量、盖度、叶片数或发育阶段常比年龄更能预测存活和繁殖。昆虫的卵、若虫、蛹和成虫,珊瑚的群体面积,植物的幼苗、莲座体与开花体,都可建立阶段或大小结构。后续投影模型必须让状态分类同研究对象的生活史相匹配。
性比也有多个时间点:受精时的初级性比、出生或孵化时的次级性比、成体性比和当时参与交配的操作性性比可能不同。减数分裂和频率依赖选择常使许多二倍体物种的初级性比接近 1∶1,但性染色体系统、温度决定性别、局域交配、差异死亡和迁移都能造成偏离。轮虫、枝角类的周期性孤雌生殖以及蚂蚁、蜜蜂的单倍—二倍性和工蜂阶级,需要分别记录繁殖雌体、雄体与非繁殖阶级。
同生群生命表¶
同生群是大致同时出生或进入某一初始阶段的一组个体。动态生命表又称同生群生命表或水平生命表,它跟踪同一组个体从进入研究到死亡,并把每个年龄或阶段的存活、死亡与繁殖记录在同一张表中。世代分明、寿命较短的昆虫和一年生植物容易跟踪;藤壶等固着生物即使寿命较长,只要能识别定殖批次,也能建立同生群表。10
令 \(n_x\) 为年龄 \(x\) 开始时的存活数,以初始同生群 \(n_0\) 归一化,可依次计算
\(l_x\) 是从起点存活到 \(x\) 的比例,\(d_x\) 是该年龄间隔的死亡数,\(q_x\) 是已活到 \(x\) 的个体在下一间隔死亡的条件概率。相应的存活概率为 \(p_x=n_{x+1}/n_x=l_{x+1}/l_x=1-q_x\)。若假定区间内死亡近似均匀,则该区间个体—时间 \(L_x\approx(n_x+n_{x+1})/2\),从 \(x\) 起的累计个体—时间 \(T_x=\sum_{i=x}^{\omega}L_i\),余寿期望为 \(e_x=T_x/n_x\)。
Connell 在华盛顿州 Pile Point 跟踪了橡实藤壶 Balanus glandula。这组经典数据按标准生命表符号重排如下;3—6 年的半个个体来自存活曲线插值,表示估计值。11
| 年龄 \(x\)(年) | 存活数 \(n_x\) | 存活比例 \(l_x\) | 死亡数 \(d_x\) | 死亡概率 \(q_x\) | 余寿 \(e_x\)(年) |
|---|---|---|---|---|---|
| 0 | 142 | 1.000 | 80 | 0.563 | 1.58 |
| 1 | 62 | 0.437 | 28 | 0.452 | 1.97 |
| 2 | 34 | 0.239 | 14 | 0.412 | 2.18 |
| 3 | 20 | 0.141 | 4.5 | 0.225 | 2.35 |
| 4 | 15.5 | 0.109 | 4.5 | 0.290 | 1.89 |
| 5 | 11 | 0.077 | 4.5 | 0.409 | 1.45 |
| 6 | 6.5 | 0.046 | 4.5 | 0.692 | 1.12 |
| 7 | 2 | 0.014 | 0 | 0.000 | 1.50 |
| 8 | 2 | 0.014 | 2 | 1.000 | 0.50 |
| 9 | 0 | 0 | — | — | — |
这张表显示死亡风险如何随年龄改变,也显示余寿可以在越过高死亡阶段后暂时高于更年轻个体。样本数在高龄迅速变小,\(q_x\) 和 \(e_x\) 的不确定性也随之增大;表中数值是这一同生群的点估计。
静态生命表与假想同生群¶
静态生命表又称特定时间或垂直生命表,它在一个时期调查各年龄组,而不是等待同一批个体走完一生。若各年出生数近似稳定、迁移可忽略、年龄特异死亡率在时期内稳定,横断面的年龄频数可用来重建存活格局;这些条件在波动种群中常不成立。人口统计中的时期生命表采用某一时期的年龄别死亡率,构造一组假想新生个体,询问它们若一生都经历这些时期死亡率会怎样,而不是声称已经观察了真实同生群的未来。12
静态表的困难还来自定龄误差。哺乳动物牙齿、鱼类耳石和鳞片、树木年轮、枝条轮痕或体型都可用于估龄,但生长环境会改变标志形成,选择性捕获又使样本年龄结构偏离总体。世代重叠本身并不禁止同生群研究,只是跟踪时间和失访问题更严重;相反,单次静态年龄结构也不会自动给出死亡原因或密度制约。
图解式或事件式生命表把连续年份中的出生、不同年龄性别组转移、狩猎、其他死亡和迁移逐项记账。1949—1954 年黑尾鹿表便属于这一路线:每一行是生命方程在年龄—性别组上的展开。它能显示幼鹿冬季死亡、狩猎和繁殖分别在哪个时段改变数量;比较死因强度时,仍需校正每阶段暴露个体数、漏检、迁移和死因判定误差。
存活曲线描述死亡风险的年龄分配¶
存活曲线通常以年龄或相对寿命为横轴、\(l_x\) 或其对数为纵轴。Deevey 的三类曲线是经典描述工具:Ⅰ型在早中期存活较高、死亡集中于晚年,常见于亲代照料强的某些大型哺乳动物;Ⅱ型在半对数图上近似直线,对应各年龄死亡危险近似恒定;Ⅲ型在早期大量死亡,少数越过早期瓶颈的个体存活较好,常见于产生大量幼体或种子的鱼类、海洋无脊椎动物和许多植物。13
真实曲线常由多段危险率拼接。全变态昆虫在蜕皮、化蛹或羽化时出现阶梯式下降,鸟类和啮齿类可能在幼体期、独立生活初期和老年期形成多个转折;传统教材所列的 B\(_1\)、B\(_2\)、B\(_3\) 可作为这些中间形态的描述。曲线类型会随种群、年份、性别和环境改变,用于描述死亡集中在生活史的哪些阶段,不代表物种的进化等级。
生育力表把存活和繁殖接起来¶
在生命表中加入年龄或阶段特异生育力 \(m_x\),便形成生存—生育表。\(m_x\) 通常定义为年龄 \(x\) 的每个个体在该区间产生、并计入起始阶段的雌性后代数;若使用全部后代或不同起始阶段,必须同步修改定义。初始个体中预期由年龄 \(x\) 贡献的后代数为 \(l_xm_x\),一生的净繁殖率为
\(R_0>1\) 表示在这一套存活和生育条件下每代增加,\(R_0<1\) 表示每代减少。平均世代时间常近似为
并以 \(r\approx\ln(R_0)/T\) 近似连续时间增长率。年龄重叠明显或生育分布很宽时,应由 Euler–Lotka 方程 \(\sum_x e^{-rx}l_xm_x=1\) 求 \(r\),或使用年龄/阶段投影矩阵;增长率和投影见种群增长、调节与空间动态。14
生殖价(reproductive value)描述处在某年龄或阶段的个体对未来种群增长的期望贡献。它通常从出生后的低值上升,在接近初次繁殖时达到较高水平,再随剩余繁殖机会减少而下降;其数值还取决于存活、生育和增长率。生殖价如何进入繁殖投入、衰老和管理权衡,详见生活史生态学。
K 因子与阶段死亡变化¶
连续多年或多代的阶段生命表可以把每一阶段的损失写成 \(k\) 值:
总致死力为 \(K=\sum_x k_x=\log_{10}(n_0/n_{\mathrm{final}})\)。因为对数损失可以相加,卵期、各幼龄期、蛹期和成虫期的死亡能放在同一尺度比较。经典 Varley–Gradwell 关键因子分析跨年份比较各阶段 \(k_x\) 与总 \(K\) 的共同变化;斜率或协变最强的阶段被称为关键因子,它最能解释总死亡在年份间的波动。15
平均死亡最多的阶段决定平均存活水平,关键因子则是同总死亡年际波动共同变化最强的阶段。某阶段每年都损失 90% 个体,却几乎不随年份变化,它对平均水平影响很大;另一个平均损失较小但年际变化大的阶段,反而可能成为关键因子。\(k_x\) 与总 \(K\) 共享组成项,阶段间死亡又可能补偿或协变,简单回归会产生数学耦合。若要检验密度制约或死亡原因,还需把某阶段死亡同该阶段开始时密度、气候、天敌和实验处理联系起来。现代生命表响应实验、矩阵敏感度/弹性分析和人口统计方差分解能进一步区分平均增长贡献、时间变异贡献及协方差。16
估计量与不确定性报告¶
一个数量估计至少包含抽样误差、观测误差和真实过程变异。样点有限造成抽样误差,漏检、误识别、标记脱落和计数边界造成观测误差,出生、死亡、迁移和天气则使真实数量在调查期间变化。把这些来源混成一个标准差,会掩盖调查设计能改进什么、生态过程本身又变动了多少。
报告应同时给出目标总体、抽样框、样本量与重复层次、估计方法、点估计、标准误或置信区间以及关键假设。零记录尤其需要解释:它可能是真实缺失、低密度、低侦测率或未覆盖适宜生境。增加样点主要改善空间代表性,增加同一样点的重复访问主要帮助估计侦测率,延长监测年限则帮助分离长期趋势和年际波动,三者分别改善不同的信息维度。
从一次估计进入种群动力学¶
一次调查给出某一边界、时间和观测方法下的种群快照。连续监测若保持目标总体、抽样单位和侦测模型可比,便能把 \(N_t\)、年龄/阶段结构、存活和生育连接为时间序列。永久样地记录植物的生长、死亡与招募,个体标记史估计动物的存活与移动,重复占域调查记录斑块的定殖与局部灭绝;这些资料共同构成种群增长、密度制约、随机波动和空间动态模型的经验基础。
参考资料与延伸阅读¶
- Begon, M. & Townsend, C. R. Ecology: From Individuals to Ecosystems. 5th ed. Wiley, 2021.
- Krebs, C. J. Ecological Methodology. 3rd ed. 2014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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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Southwood, T. R. E. & Henderson, P. A. Ecological Methods. 3rd ed. Blackwell Science, 2000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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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arper, J. L. Population Biology of Plants. Academic Press, 1977;关于 genet、ramet 与构件生长的经典人口生物学框架见该书第 1—4 章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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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llock, K. H. et al. “Large scale wildlife monitoring studies: statistical methods for design and analysis.” Environmetrics 13 (2002): 105–119. doi:10.1002/env.514。该文明确把指数与密度间的比例常数解释为侦测概率,并讨论其时空不恒定造成的偏差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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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ustralian Bureau of Statistics, Life Tables Methodology;该说明区分时期死亡率构造的假想同生群与真实同生群经历,并定义 \(l_x\)、\(q_x\)、\(L_x\) 和 \(e_x\)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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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swell, H. Matrix Population Models: Construction, Analysis, and Interpretation. 2nd ed. Sinauer, 2001;离散生命表、Euler–Lotka 方程和矩阵投影须使用一致的时间步长、后代计数基准与状态分类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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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ulson, T., Gaillard, J.-M. & Festa-Bianchet, M. “Decomposing the variation in population growth into contributions from multiple demographic rates.” Journal of Animal Ecology 74 (2005): 789–801. doi:10.1111/j.1365-2656.2005.00975.x。 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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